第411章 阿草的真面目
黎明前最黑的时候,队伍回到了离营地三里外的山梁上。 从这里能看见营地的轮廓——篝火还亮着,星星点点的,在黑暗里像睡熟了的眼睛。风从那边刮过来,带着隐约的马粪味和柴烟味,闻着居然有点……亲切。 二牛一屁股坐在雪地里,呼哧呼哧喘气:“娘咧……可算、可算要到了……” 其他人都瘫坐下来,没人说话。跑了半夜,又惊又吓,力气早就榨干了。有人掏出水囊,仰头灌,水从嘴角流出来,在胡茬上结了冰碴子。 秦战没坐。他站在梁上,看着营地。营地里很安静,安静得有点不对劲——按说这个时辰,该有伙头军起来生火造饭了,该有换岗的脚步声了。但现在,只有风刮过旗杆的呜呜声。 荆云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:“太静。” “嗯。”秦战应了声,手按在刀柄上。刀柄被体温焐得微温,但握在手里,心里还是发慌。 阿草被绑着坐在不远处,背靠着一棵枯树。破布还塞在嘴里,他歪着头,眼睛半睁半闭,像是睡着了。但秦战注意到,他的脚趾在靴子里微微动着——一下,两下,很有规律。 像在数数。 “老陈,”秦战回头叫,“你带两个人,先摸下去看看。别进营,在外围转一圈。” 陇西兵老陈应了声,点了两个手脚麻利的,猫腰往山下溜。雪地里留下三串脚印,弯弯曲曲的,像蛇爬过的痕。 剩下的二十个人就在梁上等。天边开始泛灰,但离天亮还早。风小了,寒气却更重,往骨头缝里钻。有人把冻僵的手夹在腋下,有人跺脚,声音闷闷的,像敲鼓。 韩朴挪到秦战身边,腿上的伤又开始渗血,把包扎的粗布染红了一片。他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人,那小子……不对劲。” 秦战看向阿草。阿草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但眼皮底下,眼珠子在转。 “你看他脚。”韩朴说。 秦战仔细看。阿草的右脚脚跟轻轻抬起,落下,抬起,落下……每次抬起的角度都一样。不是冻得发抖那种乱颤,是故意的。 “他在记步数。”韩朴说,“从咱们停下到现在,他抬了……四十七下。” 秦战心里一凛。他忽然想起荆云说过的话——“黑冰台的人,会用身体记数。步数,时辰,距离。” 他猛地转身,刚要开口—— 山下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! 尖锐,刺耳,像夜枭惨叫。 不是老陈他们的信号!是魏军的骨哨! 几乎同时,营地四周的黑暗里,猛地亮起几十个火把!火光跳跃,照出一张张脸——黑衣,黑甲,端着弩,正是黑风峪里那批赵国人! “中埋伏了!”二牛吼了一嗓子,拔出刀。 营地里的秦军也惊醒了,号角声呜呜响起,人影晃动,但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火光中,能看见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,没披甲,就被弩箭射倒。 秦战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他想起阿草那个有规律的抬脚——那不是在记步数,是在计时!他在等赵国人完成包围! “走!”秦战嘶吼,“往东撤!进林子!” 队伍慌慌张张往东边冲。但刚跑出十几步,前面林子里也亮起火把——又是黑衣人,二十几个,堵住了去路。 前后夹击。 “日他先人!”二牛骂着,挥刀护在秦战身前。 荆云已经拔刀在手,站在秦战侧后方,目光冰冷地扫视四周。他在找突破口。 黑衣人慢慢围上来。火把的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、摇晃的影子,像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鬼。领头的还是黑风峪那个头领,他走到离秦战二十步的地方停下,手里的弩抬起来,对准秦战。 “秦大人,”他开口,赵地口音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,“等你多时了。” 秦战没说话。他在快速计算——前面十五个,后面二十多个,自己这边二十一个,还有韩朴这个伤号和阿草这个累赘。硬拼,死路一条。 他手摸向怀里,那里还有两包“叁号”火药。 “放下兵器,”黑衣头领说,“降了,给你和你的兵一条活路。” “放你娘的屁!”二牛破口大骂,“秦人只有战死的,没有投降的!” 黑衣头领笑了笑,弩箭微微下移,对准二牛:“那就……” 话没说完。 被绑在树下的阿草,突然动了! 他猛地一挣——绑手的绳子竟然断了!不是挣断的,是早就被割开了大半,只留一点连着!他吐出嘴里的破布,从怀里掏出那把刺秦的短刃,身子像弹簧一样弹起,直扑秦战后心! 一切发生得太快。二牛还在瞪着黑衣头领,荆云的刀刚转向阿草的方向—— 短刃的寒光已经到了秦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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