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委屈

    翌日，金銮殿，景德宫。

    寅时刚过，天色未明，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，文武百官们身着朝服，手持玉笏，鱼贯而入，依照品级分列两旁。然而，今日的朝堂，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压抑，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。不少官员低头垂目，眼神闪烁，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色，更多的则是面色凝重，如临大敌。

    龙椅之上，楚皇江楚之端坐其中，他头戴十二旒冕冠，身着明黄色龙袍，面容肃穆，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。但若仔细看去，便能发现他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指尖，正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，眉宇间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……头疼和……坐立不安。昨日长公主“意外”落水的消息，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指向定安王江离的汹涌暗流，他岂能不知？这本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，只是他没想到，江离的反击会如此……直接、酷烈！更没想到，这把火，这么快就烧到了朝堂之上！

    凤座之上，皇后顾清颜亦是一身正式朝服，端坐在江楚之侧后方。她面容平静，姿态雍容，但微微蹙起的柳眉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，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。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刚刚受罚，一边是丈夫的胞弟（也是她需要拉拢的对象）被千夫所指，而她身为皇后，母仪天下，既要维护皇家体面，又要平衡各方关系，其中的艰难，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果然，朝会刚开始，按惯例处理了几件寻常政务后，一位素以耿直（或者说，是太后一系铁杆）闻名的御史大夫，便率先出列，手持玉笏，声音洪亮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愤：

    “陛下！臣有本奏！”

    江楚之心中暗叹一声，来了。他面上不动声色，淡淡道：“讲。”

    那御史深吸一口气，朗声道：“臣要弹劾定安王江离！弹劾其三大罪状！”

    殿内瞬间安静下来，落针可闻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御史身上。

    “其一，目无君上，藐视皇权！昨日宫中盛宴，定安王竟公然挟持郡主，当众施暴，置陛下与皇后娘娘颜面于不顾，嚣张跋扈，令人发指！”

    “其二，手段残忍，心性暴戾！其对茯苓郡主之惩罚，已属酷刑！更令人发指的是，昨日傍晚，长公主殿下竟在太液池畔‘意外’落水，险些溺亡！而事发时间、地点，与林小姐遇害之事高度吻合！世间焉有如此巧合？！臣等虽无实证，但定安王嫌疑最大！其睚眦必报之狠毒，视宗室贵胄性命如草芥，实乃国之祸患！”

    “其三，拥兵自重，居功自傲！惊羽卫乃国之利器，却俨然已成定安王私兵，昨日竟敢封锁宫禁，扣押群臣，此等行径，与谋逆何异？！陛下！定安王如此种种，已天怒人怨，若再不加以约束惩处，恐寒天下臣民之心，动摇国本啊陛下！！！”

    这御史言辞犀利，句句诛心，直接将江离推到了乱臣贼子的边缘！他话音一落，立刻又有数名官员出列附和，多是太后一系的党羽或与国公府交好之人，纷纷慷慨陈词，要求皇帝严惩江离，以正朝纲！

    一时间，朝堂之上，群情汹汹，仿佛江离已是十恶不赦之徒。一些中立或偏向皇帝的官员，虽然觉得御史言过其实，但慑于江离平日凶名和眼下“证据”似乎对江离不利的形势，也不敢轻易出声反驳。整个景德宫，几乎成了一边倒的声讨大会。

    江楚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放在扶手上的手也微微握紧。他心中恼怒这些官员借题发挥，更恼怒江离行事太过不留余地，让他这个皇帝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，顾清颜也是眉头紧锁，对他微微摇头，示意此时不宜硬压。

    就在江楚之绞尽脑汁，思考如何平息这场风波，既能安抚众臣，又不至于真的重罚江离（他也罚不动）之时——

    景德宫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外，忽然传来了一阵……清晰而沉稳的……脚步声！！！

    那脚步声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，每